莫雄：画画是人生最快乐的事
千载难逢的极好机遇，被青年时期的莫雄抓住了——
“文革”后期，课业学习轻松，闲暇时间充裕，很多同学开始学习“一技之长”。因为对美术的共同志趣，常州第四中学的莫雄与王建国、李志强、薛峰（如今均为我省院校领导、老师）等一批戚墅堰的艺术青年走到了一起。天赐良机，南京艺术学院将当年的戚墅堰机车车辆厂确定为“开门办学”的实习基地，这使得莫雄他们接触到了许多画家教授，其中包括今天声名远播的苏天赐、张华清、冯健亲等，之前，他们的作品只能在美术杂志上才能看到；莫雄他们还见到了当时还是学生的陈世和、陈少立、徐乐乐等。莫雄他们拜师学画，获益匪浅。
在我市画家李志强的记忆中，那段青葱的学画时光令人十分难忘：莫雄家有一处交通便利的空屋子，很长一段时间内，他们几乎天天在屋子里画画，大年夜吃过年夜饭，还是直奔那里。4个好友相互切磋，你追我赶。他们还经常在惠济桥上画路人模特，周边农村工厂也遍布了他们的足迹。经年的废寝忘食之中，他们的绘画功底一天比一天扎实。他们还带动了一批年龄更小的绘画“发烧友”。
上世纪70年代的常州工艺美术研究所广罗人才，集聚了一批“60后”，他们酷爱艺术，感觉敏锐，抱负齐天。莫雄经他的国画老师张恳推荐加入其中。我市著名画家李平秋当年刚从外地调回，担任工美研究所油画组副组长。那时他们的工作是以销定产，生产适销对路的工艺品。工作任务不是太紧，惺惺相惜，科班出生的李平秋对这批风华正茂的徒弟们的要求是“先把任务完成，空余时间不要贪玩”，工作之余，他们三天两头一起去车站码头、田间地头写生。年轻人心思活，爱好多，难免精力分散，然而当时的莫雄少言寡语，画得十分投入，从不浪费时间，他的画也总是别具一格。有一次，李平秋忍不住指着他向大家夸赞：“大家看，将来最有出息的就是莫雄。”
恢复高考之后，工美所的才子们意气风发，刻苦备战，他们陆续被一所所高校录取，拥有了飞翔的翅膀。莫雄锲而不舍，多次努力，1982年，他被南艺、苏大、无锡轻院等4所院校同时录取。当年报考大学需要领导同意，单位盖章，还受年龄限制，很不容易，莫雄听从了内心的召唤——“我还是想画画”——最终，他选择了南艺。
“画家本来没有什么神秘可言的”
“50年前就是这样，50年后还是这样。”当年的画友这样评价莫雄，虽然不无夸张，但是充分说明了莫雄的特质：外貌上年少时不显年轻，知天命之际不见老态，性格上原本平和，现在更加平和，他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莫雄有一批朋友是常州籍的当代艺术家，在全国占有一席之地，他们经常搞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。当年，钻牛肚这样在大众眼里可谓疯狂的行为艺术也就发生在莫雄的身边，事后，朋友们从清凉山回来，在他的画室洗了澡。他旁观，默认，欣赏，和他们“一边吹牛一边画画”，波澜不惊，定力十足。
寒来暑往，莫雄的画室总是飘满了松节油的味道。多幅油画、国画、粉画半成品齐头并进，等待着被主人最终创作完毕。歌剧的背景音乐中，莫雄手执画笔在各式老家具间穿梭或者落座，一遍遍地“刷着”油漆或者水墨……他经常一画就是10多个小时。
或许是莫雄画中总有开不尽的鲜花，散发着忧郁、浪漫、绚烂、沧桑、凄婉等迷离的气息，让人揣想他本人或许会有的“风流倜傥”，每每有媒体的朋友探询他灵感的来源，莫雄淡然一笑：“你看吴冠中，我很早就听过他的讲座。他拥有那么大才华，生活中却再普通不过了。在他看来，走上艺术的路，就是要殉道。要做好艺术，还需要痛苦，他的心永远被苦缠绕，他的生活有什么风流浪漫？”有人不解莫雄那几乎恒定的生活形态：“你这不就像个苦行僧吗？”“画家在英语中还有一个意思，就是油漆匠，画家本来没有什么神秘可言的。”这就是莫雄的切身体会。去年离世的吴冠中是莫雄敬重的前辈。莫雄不多的言辞中屡屡提及这位20世纪中国的代表画家。
莫雄烟酒不沾，他不会发手机短信，不会发电子邮件，不会开汽车，骑辆自行车来往学校与家之间。而他真正意义上的家始终没有离开常州——因为爱人在常任教。为着内心的那份清高，莫雄不愿意求人，忍受了两地分居之苦。有失必有得，这种生活方式却也保证了他痴迷于创作的大量时间。他心无旁骛，勤奋创作，一成不变的生活，甘之若素的态度让他成为让许多人羡慕的“个人风格明显的优秀油画家”（省美术家协会主席宋玉麟语）。
因为早年学过国画，大学学的又是染织专业，莫雄熟悉各大画种及诸多工艺流程。从花卉到风景到人物，从绮丽到清雅到斑驳，从油画到粉画到国画，莫雄全面开花，不断呈现出新鲜的面目。江南文化的浸淫赋予莫雄的花卉风景一种“凄然美”，对此，当代著名美术史家、美术理论家邵大箴认为：“其实，真正称得上艺术的创造，都含有某种凄然感，因为人生与自然，就其本质来说，是悲凉的。”
入选全国美展是许多画家一生的梦想，早在1994年，莫雄的油画《荷之五》就入选了第八届全国美展；1998年，他的水粉画《暖阳》入选全国第九届美展，并获铜奖；2004年，他的油画《2004.NO.1》又入选了第十届全国美展；最牛的就是11届全国美展，莫雄身手不凡，一人入选4幅：水粉画《春声》，漆画《如意图》，版画《清香》，综合材料《荷》。其中漆画《如意图》再获铜奖，被中国美术馆收藏；2007年，莫雄的作品《藤2005之二》参加CCTV中国当代油画展并获奖，被央视收藏；近年来，人民美术、天津美术、湖北美术等出版社已出版了６本莫雄画册。
莫雄用画笔、油彩制造着特殊的话语，数十年滔滔不绝，数十年摇曳斑斓，数十年花开不败，他日复一日乐此不疲地描述着自己的精神家园。
“好学，执着，安静，憨厚，务实。”“他非常有才华，却没有一件轶事。”这就是同道眼里的莫雄。
“幼儿园起，我就反对女儿学画”
“画画太辛苦了。尤其是对于不喜欢画画的人。”身为画家，莫雄自小反对女儿学画。他的理由是“如果我反对了，她还想要画，那才能叫做真的喜欢。”
因为两地分居，女儿爱人教育得多些，但他们从女儿小时起就尊重孩子的意愿。女儿选择了去澳大利亚上高中，几年海外的历练，原本内向的她变得活泼能干，她现在的主攻方向是国际金融。
在南艺任教20多年，莫雄教绘画基础课，他带过的本科生已近千名，他慨叹“改行的太多了，许多研究生也改行”，原因之一，是太多的学生“为了上个大学，临时突击一两年，按照一定的程式进入一个美术班，把高考的路摸熟以后，考进去了，一进学校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”，他认为，“画画首先是要有兴趣，再说，画画还是需要天赋的”。莫雄说，上美术院校成本不低，仅仅为了一张文凭作出这样的选择，特别是“对于条件不好的家庭，真的太奢侈了”。
因为“没有一幅是不认真的”，莫雄对自己的画是心疼的，即便有人出高价买，如果对方并不喜欢，他宁愿不卖。
常州的收藏实力强劲，近年来，喜爱莫雄油画的藏家越来越多，这一点颇让莫雄高兴。他的得意之作，入选第八届全国美展的《荷之五》被常州藏家拿下，入选第九届全国美展并获铜奖的《暖阳》，最早被南京买家收藏了，一位常州的朋友因为特别喜欢，请他从中协调，以翻倍的价钱拥有了这幅精品。或许是绘画题材讨巧，画面安静唯美，莫雄的画，专家叫好的同时，百姓也喜欢，真可谓叫好又叫座。近年来，上海的艺术画廊最青睐莫雄的作品，每一次，有人物的画作总是最先被买走。
当代艺术大师刘海粟是上海美专的创办人兼校长，历任南艺院长、名誉院长，他历尽磨难矢志不移，为美术创作与艺术教育奉献终生，其苍茫博大的人生境界为众多后学所追摹。既是老校长，又是家乡先贤，莫雄近年的心愿是为海老造像。性格迥异，莫雄画笔下的海老会是什么样子？这让艺术圈内外的朋友充满了期待。
“我就是喜欢画画。”这是莫雄常说的一句话。对于他而言，画画是人生最快乐的事，作为画家，他满足地享受着画画的过程，就像人生，结果不是最关键的，重要的是其过程。
记者 谢雪梅 通讯员 秦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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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7-5 20:31:10
